前几天,几个战友聚会,在等人之际,我打开手机翻阅微信,在《南国散文》群里看到一则征文启事,就打开读了起来。老战友黄新平见我看的专心致志,就开玩笑说:“是哪个相好的发来的,让我瞧瞧!”我把手机给了他,老黄一看是云南古滇梁王酒业赞助的征文活动,就说云南产的“梁王酒”,30多年前我就喝过,这个酒不错。并给我们讲了他与“梁王酒”结缘的往事,我把他讲的故事记下来,也算是完成了一篇征文。

战友老黄退休前在电力部门工作,曾参加过对越作战,荣立二等战功,在战友圈子里小有名气。他回忆说:“那还是1986年春节前,距今30多年了,可对我来说,这一切好像就在昨天。当时,我在陕西渭南84803部队(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7军139师)侦察连服役,担任副班长。

那年,我们部队接到中央军委作战命令,接替67军在云南老山战区的防务。军令如山倒,部队迅速动员起来。那几天,整个连队充满开赴前线的紧张肃杀气氛。连司务长安排人,把猪圈里的几头肥猪都杀了,营房里天天飘着肉香味。临走前一天,炊事班多加了几个菜,司务长说是出征宴。炒菜、炖肉、熬菜,烩菜,每个班都是冒尖的好几脸盆。连队还给每个班分发了葡萄酒,战友们嚷嚷喝红酒不过瘾。班长早有准备,他是云南昆明人,刚探亲回到部队,就把从家里带来的两瓶云南古滇“梁王”酒拿了出来,把战士们的刷牙缸子摆成一溜,一一倒上酒。

班长首先举起牙缸说,‘我们就要上前线了,是男儿就要在战场上多杀敌人立战功,我们班谁也不能当孬种。这杯中的壮行酒,是我的未婚妻送我的,也是我们云南的名酒。说起这酒还有些名堂,我们那里古代有个将军叫梁王,据说这酒就是王府酿造的,是古代将士出征和庆功时才喝的好酒。我希望它不仅是壮行酒,还要成为我们班的庆功酒,等我们凯旋归来,我再请大家喝我们家乡最好的梁王酒。’

我们共同举起手中的牙缸子碰杯,我一仰脖子,一口喝干了牙缸里的酒。那是我第一次喝白酒,闻之,酒香扑鼻;一大口下肚,仿佛有火苗穿越喉咙,在腹中燃烧,一股热浪直冲脑门心,浑身顿时燥热起来。酒壮英雄胆,提振精气神。那一天,两瓶“梁王”酒把战友们都喝飘起来,一个个喝出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;杀敌立功的壮志豪情。那个场面至今我还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
老黄在老山轮战中,机智勇敢,立功受奖提了干。可是,他情同手足的班长却再也不能享用庆功酒了。

老黄含着泪说:“部队很快开进云南老山战区,我们换下了之前的兄弟部队,接管了他们的防区。老山山高坡陡,林密草深,怪石林立,蚊鼠苦多,越军在那里构筑了好多掩体和工事,与我军隔山对峙。轮战期间,我们侦察连作战勇猛,完成任务好,得到前指的通令嘉奖。可是在一次执行拔点战斗中,班长为了掩护大家回撤,不幸被越军炮火击中,长眠在老山前线。”

老黄悲痛地回想起和班长在一起的日子。班长文化不高,但军事素质过硬,不管是实弹射击、擒拿格斗,还是泅渡攀登,他的个人成绩在连里都是名列前茅。老黄文化底子厚,是连里小有名气的笔杆子。俩人文武结合,配合的珠联璧合,把侦察班的7个战士带的虎虎生风。在老山前线,他们班曾几次深入到越南境内,执行潜伏和捕俘任务,都无一失手,圆满完成任务。

1986年10月14日,在执行拔点战斗中,班长冲锋在前,带领战士仅仅用17分钟就占领了高地,炸毁了越军设在高地的屯兵洞和工事。越军立即组织反扑,班长和战友们连续4次打退敌军进攻,仅班长一人就歼敌5名。拔点任务完成了,上级命令他们撤退。接到命令后,班长让老黄带着战士们先撤,老黄提议让他带领大家撤退,他恼怒地用枪托赶着战友们撤退,自己坚持断后,防止越军偷袭。班长后撤时突遭敌军炮火袭击,不幸中弹牺牲。老黄和战友们奋不顾身折返回去,拼死运回了班长的遗体。

1987年秋,139师奉命撤离,在离开云南前夕,老黄专门请假去了趟麻栗坡烈士陵园,在班长的坟茔前,拿出两个酒杯,把从商店里专门买的一瓶“梁王”酒打开,倒入酒杯中。老黄泪流满面地说:“班长啊!我来看您了。您说过凯旋归来,还要喝‘梁王’庆功酒。今天,我就陪您喝个痛快!”

那天,老黄在麻栗坡喃喃自语,陪长眠于地下的班长唠嗑。“梁王”酒的醇香飘洒在陵园上空,浓郁的酒液浸润在坟茔深处。老黄坐了很久很久,直到夕阳西下,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麻栗坡。

老黄哽咽着说罢,突然唱起当时在部队流行的《壮行酒》:“干杯吧,亲爱的战友,我们喝下这杯壮行酒;干杯吧,亲爱的战友,我们生死线上走一走!······”唱完,他泪流满面。

当晚,我也久久不能入睡,脑海里还涌现出老黄他们班喝古滇“梁王”壮行酒的悲壮场面。我索性披衣坐在电脑桌前,敲出了这篇文章《“梁王”酒与出征宴》。